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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悻存慰安婦的新近遭遇
文章提交者:【揭露】於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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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１年之春來到黑龍江省東寧縣。這裏距離哈爾濱東北方向５４０公里，境內的侵華日軍在亞洲遺留的最大軍事要塞東寧要塞最近又有新發現。來自各國各地各種膚色、背景的人，帶著不同的、有時是針鋒相對的想法，頂著料峭的春風，又紛紛踏上東寧縣的土地，記者也加入其中。
３月１７日，黑龍江省歷史研究人員在東甯要塞附近發現了一處保存完好的“慰安所”遺址和相關的“慰安婦”資料。學者據此對“慰安婦”幸存者進行走訪和調查，經過相關資料和知情人介紹，目前仍有四名“慰安婦”幸存者在東甯縣境內生活，她們是李鳳雲、金淑蘭、池桂花、李光子。四位老人都已年屆８０。有的一生沒有生育，有的老伴已經故去、兒女不在身邊。
發生在春天裏的故事令記者和研究者震驚。這因爲飽經滄桑的老人的回憶，撕開了日本軍國主義者竭力製造的遮羞布，展示了５０年前日本侵略者的非人性。這更因爲發生在這些老人身邊的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故事。她們與一些別有用心、與良知和誠實大相異趣的日本人的新近的接觸表明，５０年後的今天，有形的反法西斯戰爭結束那麽多年了，正義和誠實依然不斷遭到邪惡和無恥的挑戰，這種道德之戰、心靈之戰遠沒有結束。
一個日本人來找李鳳雲說：“你不說過去，這個錢給你”
今年８０歲的李鳳雲老人原籍朝鮮，現住在東寧縣道河敬老院。她自知人生已到黃昏，在記者面前勇於說出自己年輕時作慰安婦的噩夢般的經歷。對她來說，後半生最令人心酸的是老伴不堪她的這段經歷而出走２０多天，最後死在後山的河沿上。但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在她的遲暮之年，居然有這樣的日本人來找她——
不久前的一個夏天，一個普通的日子。這天天氣不錯，她經常犯的大胯疼也沒有發作。與往常一樣，老人還是穿著那身淺灰色的粗布衣褲，坐在院子的花壇邊看著五顔六色的花朵發愣。
“老太太、老太太”，不知何時，李鳳雲的眼前站著兩個人。她敏感地覺得，叫她的這個戴眼睛的瘦老頭一定是日本人。她驚恐地站起身，大叫：“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
“不要怕，不要怕”，日本男人臉上強擠著笑容，用生硬的中文招呼著。見李鳳雲根本不理會他，他嘰裏哇啦地和翻譯說了一通。年輕翻譯過來對李鳳雲說：“他是日本人，想來看看你們‘慰安婦’幸存者的生活。”
“你給我走，我最恨你們日本人了！”李鳳雲不理會他們。
那個日本人趕緊從兜子裏掏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錢票，遞給李鳳雲。生硬地說：“你不說過去，這個錢給你！”
李鳳雲憤怒之極。她對那個日本人說：“你們可把我禍害透了，誰要你們的臭錢，再給我，我就撕了它！”
那個日本人趕緊收起錢，灰溜溜地走了。
李鳳雲老人說不出那個日本人的姓名。但正如老人所言：“他不想我說出他們的醜事，想用錢堵住我的嘴呀！”
這種無法忍受的新的侮辱撕開了李鳳雲老人表面上癒合的巨大的心靈與肉體的創傷。
她的屈辱歲月和日軍在東寧修築的軍事要塞緊緊地連在一起。東寧縣緊鄰中俄邊境。那裏山巒起伏，地勢險要。１９３３年１月，日本侵略軍侵佔東寧後，在這裏修築了大量的地下軍事要塞。隨後，他們又役使中國勞工在要塞附近興建了醫院、糧庫和水廠等後勤設施，重點建造了供他們發洩獸欲的“慰安所”。
從去年５月開始，中、日、俄等國家的歷史研究人員陸續對東甯要塞進行清理發掘，大量的資料和考察結果令他們震驚，侵華日軍當年在要塞周圍的東寧、三岔口、綏陽、大肚川、老黑山、南天門等９個日本關東軍主要駐紮地，竟然配備了四十幾個“慰安所”，近千名婦女在這裏慘遭日本關東軍的蹂躪。
李鳳雲１９歲那年來到黑龍江省阿城市。當時在阿城有一些以“招工”爲名，專門爲日軍物色“慰安婦”的日本商人。那年，李鳳雲的母親得了重病，欠了別人不少錢。債主天天不離門，可愁壞了母女倆。這時候，早已對亭亭玉立的李鳳雲垂涎三尺的“招工”們開始勸說李鳳雲的母親，讓他們把李鳳雲帶進工廠裏賺錢還債。
“我媽相信了小日本的話，就讓我跟著他們去了。半路上，我發現不對勁，便想回家，可是已經晚了，兇狠的日本鬼子，不容分說把我抓到了東甯縣石門子，到那才知道，原來是把我送進了日本開設的‘慰安所’。”
“我被關進了黑屋子裏，任我怎麽哭、喊，都沒有人理我。一個日本官對我說：‘黃花姑娘太好了，先餓你幾天，然後再享用你。’不知道過了幾天，連急帶餓的我昏了過去。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日本鬼子強姦了。當時我就想死，可日本兵看得嚴嚴的，連死的機會都不給我。”
老人抽泣著說：“小鬼子和野獸沒有區別！他們根本就不是人，騎在我的身上，拼命地發洩，還要我對他們笑。開始時，我的下身流了許多血，鑽心般疼。後來，就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他們簡直就是畜牲，只顧自己快活，哪裡管我的死活。有的小鬼子喝醉了酒，發洩完後，就嘔吐到我的身體上。還不許我反抗。”
據李鳳雲回憶，有一個叫“給些姑”的，被日本鬼子糟蹋後，有了孩子。生産那天，老闆就是不給找大夫，那個婦女哭喊了一天，最後因爲難産死了。還有一個叫“嗎有咪”的，因爲連續接待日本兵，累出了病，沒人給藥吃，最後也死了。
“我們每天至少接待１５個兵，否則連高粱米和大蔥蘸鹽面都不給吃。實在餓急了，就偷出一點青蘿蔔吃，可被日本兵發現後，那個打呀……打完後，擦乾眼淚還得繼續接客。”
“我也想過逃跑，但不敢。因爲每一次逃跑被抓回來的婦女除了挨打受餓外，還被當衆羞辱。不老實的當場就被扔進狼狗圈餵狗。”
蘇聯紅軍進攻東甯時，日本兵只顧自己逃命，把李鳳雲和衆多的“慰安婦”扔在了炮火橫飛的大山裏，許多婦女都沒了性命。李鳳雲和一些姐妹跑到了山下的大肚川鎮，在那裏隱瞞過去居住下來。因爲自己的過去，李鳳雲一直到２４歲了都不敢奢望能找個好人家過日子。
李鳳雲居住的對門是一個飯店。飯店裏的廚師李躍星，人長得精神，又機靈。在平時的來往中，李躍星見李鳳雲既沒有家又沒有親人，便經常照顧她。時間長了，便有人給他倆提媒。１９４５年底，李鳳雲和李躍星結了婚。李躍星開始時對她挺好，後來不知誰告訴他，李鳳雲“在日本的窯子（慰安所）裏呆過，”便開始看不起她。村民也在他的背後指指點點，說他娶了一個“和日本兵睡過覺的老婆”。每當這時，李躍星回家就罵她，說娶了她“丟了自己八輩祖宗的臉，自己簡直沒法活了。”
李鳳雲總覺得自己的“底”不好，也不敢吭氣。整天在生産隊裏餵豬、做豆腐，陰天下雨也要上山撿黑菜以多掙點工分。每天在生産隊幹完活後，得趕緊回家做飯、洗衣。所有的這一切，也難能換得老伴的一個笑臉和一句體貼的話語。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幾十年，直到他倆都被接進了敬老院。
１９９８年農曆６月的一個風雨交加的雨夜，老伴喝了酒，開始一遍遍地打她，要她馬上走。李鳳雲實在禁不住了，就跪在地上哀求說：“不是我願意的，都是日本鬼子逼的，這麽多年了，你打我我能忍著，你就別攆我了，我沒處去呀！”老伴氣哄哄地說：“那你去找小鬼子說理去吧！我是不能和你過了。”說完就出了門。一連２０多天沒回家。農曆七月初五那天，人們在後山的河沿發現了他的屍體。
李鳳雲泣不成聲。“挨千刀的小鬼子，害得我好慘呀，我恨不得拿刀殺了他們！”
日方考察人員問池桂花：“聽說你們每接待一個日本兵都會得到一些金錢補償，是嗎？”
台下坐著幾十名中外的專家和記者。其中包括十幾名日方考察人員。
提起過去傷心的事情，池老早已淚流滿面。“現在我忍不住傷心呀！可當時我在那些禽獸面前從沒有掉過一滴淚！”
今年７９歲的池桂花是個剛強的人，原籍韓國釜山。池老的一兒一女都已結婚，都十分反感我們對他們母親的採訪。但池老還是十分爽快地回答了記者和專家的提問。
“您是怎麽到東寧來的？”
“日本鬼子連騙帶抓，把我弄到了‘慰安所’裏！”歎了一口氣，老人道出了埋藏在心中的憤怒。
被抓到東甯前，池老正讀初中二年級，正是因爲有文化，當她被關進“慰安所”後，反抗也是最強烈的一個。她經常向姐妹們宣傳自由的思想，痛斥日軍的獸行。
儘管一次次被強暴，可池桂花始終認爲自己的心靈是乾淨的。所以她不服，挨的打也比別人多。現在，老人的一隻耳朵已經完全聾了，就是那時日軍毒打的“傑作”。
老人堅強地說：“在我眼裏，日本鬼子都不是人，無論他們怎麽糟蹋我、打我，我在那些禽獸面前從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在那些滅絕人性的畜性面前，我的頭始終是高昂的。他們可以強暴我的肉體，但他們征服不了我的精神。”
一位日方考察人員通過翻譯問道：“聽說，你們每接待完一個日本兵，都會得到一些金錢補償是嗎？”
“他們在說謊！你有母親嗎，你有妻子嗎，你有女兒嗎？去問問她們，給她們多少錢，她們願意每天被２０多個男人糟蹋！”
平息了一下情緒，池桂花接著說：“我們過去是困難，但作爲女人，我們更看重自己的貞潔和尊嚴。如果你相信他們的話，現在就請你出去，你沒有資格和我說話！”
日本專家聽了翻譯後，沈重地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有記者謹慎地問道：“池大媽，你想得到日本政府的金錢賠償嗎？”
池桂花的情緒再一次激動起來：“現在日本鬼子是有錢了，但我不要他們的臭錢。多少錢能換回我的尊嚴，多少錢能買去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日本一定要公開道歉，要把這段歷史清清楚楚地寫進他們的書本裏，讓他們的母親和女兒看看，他們的男人當年的醜惡行徑。”
李光子開口了：“我要向日本政府討還血債！”
１９４２年夏，當１６歲的李光子走出東甯火車站時，她被嚇壞了。圍在出站口的日本兵，色迷迷地看著她，嘴裏還不停地說笑著。還沒等她反過神來，一個端著刺刀的日本兵一把把瘦小的李光子拽上了汽車，把她拉到了石門子“慰安所”。
解放以後，李光子隱瞞過去的痛苦經歷，嫁給了當地的農民，有了自己的兒孫。以前，她從來不敢提及過去的經歷。兒孫們也不讓她站出來講過去的屈辱歷史。東甯要塞的調查人員幾次去李光子家調查取證，都被她的兒孫們嚴詞拒絕。原因是：“不願意再次揭開老人過去痛苦的瘡疤；也不想給後代留下不好的影響。”
當聽說目前又有一些日本人歪曲“慰安婦”這段歷史時，子女們憤怒了，他們決定支援老人站出來澄清事實，揭開日本的謊言。李光子說：“如果她作爲見證人不站出來做證，像她一樣的‘慰安婦’們就無法向日本討回公道。”７５歲的李光子開口了，她說：“我要向日本政府討還血債！”
李光子希望我們把她的經歷寫給全世界的人看，讓他們都知道日本人當年都幹了些什麽。
李光子的小叔子和我們說：“我以前不知道嫂子痛苦的過去，現在聽她說的這些，我覺得任何一個女性都是無法承受的。嫂子恨日本人，我更恨！”
一直給日本做翻譯工作的小夥子郭俊對記者說，他曾經帶過不少日本旅遊團，也擔當過一些新聞採訪的翻譯工作。每當涉及到“慰安婦”事情時，他都覺得自己的心裏很難受。
有一次，有個日本人當作笑料地問他：“你們國內的‘慰安婦’是否都有存款？”郭俊憤怒至極，把那個日本人大罵了一通，然後要求更換了旅遊團。
“在工作中我能明顯感覺到，半個世紀前中日的那種民族的仇恨還在年輕一代心中繼續。這不怪我們中國人，這主要是因爲一些日本人的無恥，因爲他們對歷史的歪曲。如果他們總是用這種不誠實、不正確的歷史觀去教育年輕一代，只能使日本年輕人對歷史的誤解越來越深，我們的民族仇恨何時能消呀！”
聽了幾位老人的講述，郭俊很激動。他很能理解老人們的心情。他能做的就是把歷史原原本本地翻譯給日本人。郭俊說，他經常把這樣一句話翻譯給一些日本歷史研究人員：“中國人民是很寬容，但不能容忍日本一些人的厚顔和無恥。”
綿綿的東甯群山青了又黃，但日本軍國主義在這些婦女身上犯下的醜惡的罪行，卻像尖刀刻出的傷痕一樣，任歲月流逝，永難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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