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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的眼睛--也談清宮片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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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舟／2002年04月03日／凱迪網路（http://www.cat898.com）影視批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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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戲走紅，熒屏飄滿大辮子，是中國近幾年來的文化熱象之一。有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也有不少人看得嘖有煩言。擁護的人用看的實際行動，通過收視率的居高不下來投贊成票；反對的人大聲疾呼，用文章來發泄不滿。不過，畢竟是商品社會，市場經濟，反對者的呼聲敵不過收視率的飆升，清宮戲大辮子依然接二連三，層出不窮。中國人心靈深處的求新機制在澆灌著這批不同尋常的藝術之花。 離我們最近的這個封建王朝，對中華民族確實有我們現在還看得見、摸得著的貢獻。我們歷來拿出傲人的資本"地大物博，人口衆多"，嚴格點說，正是由清宮裏的皇帝造成的。開創大明王朝的洪武帝朱元璋，要過飯，當過和尚，器量有限，把元朝皇帝趕往漠北之後，他就滿足於自己控制下的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地盤，不再向外擴張。山海關外的東北、蒙古，嘉峪關外的新疆、西藏、臺灣，都不在他的統治之下，地盤比趙宋王朝大不了多少。是新起的滿洲貴族的雄才大略，才又把東北、蒙古、新疆、西藏、臺灣重新劃入版圖，切實地置於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轄之下。說沒有滿清王朝，就沒有中國現在的"地大物博"，並不過分。"人多"也是如此。據說自東漢末戰亂之後，中國歷代人口，均無達到東漢鼎盛時期的數位，是在滿清王朝的統治之下，由於大量新土地的開墾，由於人多地區向人少地區的大量移民，由於"攤丁入畝"，"永不加賦"的政策，由於康乾盛世一百年的安定繁榮等等因素的綜合作用，人口才迅速超過農業時代的歷史記錄，很快翻了幾番，達到幾億。進入近代以後，中國人可以拿來炫耀的現實的東西，"地大物博，人口衆多"就是這樣來的。飲水思源，誇大耀多，能不感激他的製造者麽？要想復興中華文化，再造中國輝煌，能不注目這個最近的盛世麽？清宮戲走紅，熒屏塞滿大辮子，正是這種復興心理、再造要求的折射。 作爲一個民族，就像作爲一個人一樣，值得誇耀的是自己的創造，自己幹出來的業績，老拿祖先的遺産來炫耀，就會讓人想起愛說"我家從前，闊多了"的阿Q。雖然阿Q說的"闊"已無從考證，我們的"地大人多"就在眼前，兩者不能一概而論。但地大人多畢竟不是憑自己才智的創造，還是靠祖宗的福蔭，說多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所以現在以"地大物博，人口衆多"驕人的話說得也愈來愈少了。更何況，"地大物博，人口衆多"的代價也太大。滿人入關，以少制多，類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例子並不少見。漢人是讓滿洲貴族殺服的。雖然有高論說殺人也有內外之別，滿人的"揚州十日"，跟日本的"南京大屠殺"不能相提並論，無奈掉下的頭顱，流淌的鮮血，失去的生命又是一樣的。不過，奴隸在主人眼裏只是工具，所以奴隸主殺害奴隸不算殺人，不過跟人宰牛一樣。因而一貫把中國人當奴隸看得高士，赦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殺人犯，也就情有可原。然而，在國內已不被當人了，在外人面前怎麽能忽然變成人呢？日本不承認南京大屠殺，不認罪，從某種意義上說，正是中國人自己造成的。這些說的還是戰爭時期，殺人多，多到沒法說清。到戰爭結束以後，殺人本該結束，卻未終止，"留發不留頭，留頭不留發"，僅僅爲了頭上的幾根毛，就不知又有多少顆人頭落地。民初的義士多責備國人的愚昧，革命了，連辮子也不願剪，雖然腦後也空蕩蕩，其實是把辮子盤在了頭上。小民的愚昧是可恨的，然而這可恨是無數人的鮮血和頭顱造成的印記。抹去印記，譴責小民愚昧的風頭過後，"留發不留頭"的歷史公案少有涉及，控訴更少見。至於"跑馬圈地"，血腥味看似少些，怕也未必。英國紡織業大發展，圈地牧羊，歷史大書"羊吃人"，連萬里之外的現代中國學子都知道。那麽當初滿洲貴族"跑馬圈地"，"以繩圈地"，占民良田，吃人的事還能少了？中國的新舊曆史書上，對與英國同一時期發生的中國滿洲貴族三次大的圈地運動，不是毫不提及，就是提到，也是語焉不詳，一句帶過。既沒有控訴，也沒有留下"馬吃人"、"繩吃人"的說法。不是中國的"跑馬圈地"沒有英國的慘，而是中國人的命運在中國學者的心目中沒有地位，沒有人願意爲苦難中的農民呼救。 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爲滿洲貴族在舉著有形的鋼刀大殺大砍，甚至把準噶爾民族整個殺絕的同時，還舉著無形的軟刀子割斷中國人的中樞神經，使中國人成了只會動作，不會思想的準植物人。滿洲貴族不僅沿用了明朝八股取士，尊孔讀經的老傳統，使讀書人成爲非經不讀，非禮不行的書蠹祿蟲，而且，大興文字獄，把任何否定現體制，表露新思想的人物殺頭鞭屍，廣泛株連；把任何否定現體制，表露新思想的著作焚燒劈板，嚴禁傳閱。文網之嚴，文禍之慘，登峰造極，亙古未有。本來，一個民族跟一個人一樣，要靠思想指引才能前進，而思想就要靠讀書人在廣泛學習的基礎上，靈思獨運，潛心創造。可是，在滿洲貴族的高壓下，中國的讀書人"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只爲稻粱謀"，整個成了在文字獄和八股文之間蠕動的爬行動物，滿洲貴族在擴大了中國人生存的物質空間的同時，爲了一族、一姓、一家、一人的統治，就這樣又極大地縮小了中國人生存的精神空間。中國人的精神，中國人的思想終於被窒息而死亡。民族還怎麽能前進。結果是悲慘的，原本跑在世界前頭，各國共羨的東方巨龍，很快被迅猛發展的歐洲雄鷹遠遠抛在後面。幾艘兵船，幾千兵丁，便把"地大物博、人口衆多、歷史悠久、文化燦爛"的天朝上國打翻在地，踩在腳下，不僅把大片大片的土地割走，而且把大筆大筆的財富掠奪。庚子賠款一項即要給八國聯軍九億八千余萬兩，馬關條約一項即要給日本賠款二億兩，僅這兩項，即達十一億八千余萬兩之巨。中國成了世界的笑柄，中國成了貧窮落後愚昧的代表。滿洲貴族入主中國帶來的榮耀繁榮，轉眼失去，留下的是數不清的災難和屈辱。從內心深處仰慕大清神威，希望像滿清一代的聖君明主來復興中國，不啻癡人說夢，被有識者譏笑，遭有志者唾駡，實在也是咎由自取。 然而無論功過，都已成爲歷史。中國人正在向前看，向前奔，加入WTO，主辦奧運會，爭辦世博會，經濟一支獨秀，加速融入世界，加速實現現代化，紅紅火火，熱熱鬧鬧。在這樣重大的歷史關頭，中國人爲什麽會對大辮子皇帝特別欣賞？正像一個馬拉松運動員，往前跑著，爲什麽要頻頻回頭觀望呢？大辮子皇帝跟現代化到底有什麽關係呢？ 中國自秦始皇以來，國家體制一直是君主獨裁的專制制度。秦王朝雖然是最後一個皇帝臨朝的專制王朝，但辛亥革命以後的一百年來，中國在政體上仍沒有走出專制制度的陰影，仍沒有邁進人民決定政府，人民決定政策的民主時代。國人對大辮子皇帝的欣賞，在某種程度上透露了對揮之不去傳統的現行體制的肯定，對強勢專制權力保障穩定發展，社會公正的希望。 一個體制在歷史中誕生，是人類文明進化的結果，人們選擇這種體制，自有其道理。像中央集權的專制主義，在今天看來弊病百端，扼殺人性，摧毀國力，幾乎無一是處，但在當初，秦始皇採納它的時候，卻是最爲有力的。兩千年間，中國綿延不絕，幾度輝煌，端的靠這個中央集權制度。現在人們反對它，是因爲社會發展了。以前國力靠國家，現在國力靠國民，集權專制，以民爲敵，自然不好，人們選擇抛棄它，是生活的啓示。歐美覺悟早，動手快，很快由落後變爲先進。中國不覺悟，不改變，很快由先進變爲落後。現在人們多已看清，世界發展必走否定專制，實行民主的道路。由於中國歷史從集權專制而來，又向否定集權專制的民主而去，集權專制就不僅是中國歷史的一節鏈條，也是中國人生活中的一部分，既然不能抹掉中國的歷史，不能抛離中國人的生活，那就不能把集權專制一扔了之。中國的新生活，中國的新歷史，應該保有生活的歷史創造的集權專制的有益成分，有用成分。只有這樣，新歷史，新生活才能真正的新，才能穩定牢固。不然的話，不是新不能牢固穩定，就是所謂新者不新，似新實舊。中外的歷史都在證明著這一點。 跟集權專制劃清界限搞得最徹底的是法國和俄國。在長期深入啓蒙運動的影響下，法國大革命不僅砍了法國國王路易十六和王后瑪利亞·安東內特的頭，而且砍了一些被認爲不堅定不徹底的革命者的頭，由"國家剃刀"開路，法國向一個全新的激進社會挺進。結果是事與願違，急進派下臺，保皇派登場，而且，冒出了一個那破侖皇帝還不夠，又冒出了一個拿破侖三世皇帝，共和國也是接二連三搞試驗，至今已是第五共和國了，法國政體的進化尚未完成，總統總理權力的劃分也不成熟。除了拿破侖給法國人帶來的短暫榮耀之外，法國也沒有對世界發展起過舉足輕重的作用。俄國一直向法國學習，二月革命推翻了羅曼諾夫王朝的統治，緊接著十月革命又推翻了臨時政府，半封建半資本主義的俄羅斯一下子挺進到社會主義的全新階段，已下臺的皇帝亞歷山大一家全被秘密槍斃。列寧締造的共產黨專政，在史達林領導下，不僅標榜著與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政府都不同，而且與現實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也不同，從形式到內容都煥然一新。這種新也很不簡單，不僅打敗了稱霸歐洲的希特勒第三帝國，而且與稱霸世界的美國爭雄。雙雄爭霸四十年，左右世界有輸有贏。然而曾幾何時，龐大帝國一夜之間土崩瓦解，俄羅斯人又退回去重新尋找出路。與歷史傳統割斷聯繫的路不是一條好出路，甚或不是出路，俄國法國都是證明。中國的歷史也是這樣。戊戌變法失敗，從體制內找出路行不通了，革命派登場，從體制外另劈新路。辛亥革命成功，果然打到了皇帝，中國一片新氣象。然而，軍閥混戰，對國家和人民造成的傷害，比皇帝專制統治時還要重的多。國家倒退，比大清天子統治的時期還要嚴重。到民國政府和共和國政府時期，雖然有人，有民，有共和，有政黨組織，有代表大會，有總統，有主席，然而，老百姓的災難更重，國家的危險更大。新時代沒有找到新路子，因而，國民政府被攆出了大陸，因而，人民政府到了崩潰的邊緣。窮則思變，只得另謀出路，厲行改革。臺灣改革，走進了民主社會，大陸改革，走進了開放時代。凡是割斷歷史，抛棄傳統，另起爐竈，一味求新的民族、政黨、個人，都是沒有前途的，法國如此，俄國如此，中國如此，所有被理想鼓舞，激進偏執地國家無不如此。回歸歷史，連接傳統才是他們唯一出路。 歷史昭示我們的正是這樣。 漢朝是中國封建時代建立的第二個政權。它的締造者劉邦進入關中後，"與父老曰，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余悉除去秦法。"然而陸賈告訴他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嘯聚山林，攻城掠地時的做法過去了，應該接受傳統，"逆取順守""文武並用"。於是接受叔孫通爲他制定朝禮的建議，"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莊嚴的朝儀，讓這個豐沛無賴心花怒放，"吾乃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蕭何文吏，功高衆臣，位居第一，就是因爲他參照自己爲吏的經驗和沒收的秦代檔案典籍建立各項制度規矩，爲漢朝的建立和治理奠定基礎，完成了"漢承秦制"的過渡。 大漢如此，盛唐也如此。隋朝象秦朝一樣是一個短命的王朝，也是一個過渡的王朝。三省六部，科舉考試，使皇帝專權的專制制度更臻完善，國家建設漸趨成熟。唐承隋制，才有盛唐氣象，強大國威。文明古國至今唯有中國巋然獨存，中國封建社會綿延二千年不絕，跟由秦而漢，由隋而唐的穩健而漸進的制度改革傳統有關。進入近代以後，中國落後，問題即出在思想和制度沒有與時俱進，停頓不前，好的傳統不能發揚光大，新的創造不能及時産生滋長。溫故知新，應該使我們對繼承傳統和創造新事物有更清醒的認識。 這樣與古爲新的例子世界上很多，最典型的是英國。英國進入近代以後，革命也很慘烈，也砍過英王的腦袋。但從1688年的光榮革命以後，他們切實地總結了歷史的經驗教訓，通過談判而不是戰爭，通過改革而不是革命，通過法律而不是私鬥來解決問題，通過吸收有益的傳統而循序漸進，而不是通過推翻傳統來突飛猛進。英王的保留便是一個空前絕後的大手筆。保留不保留英王有過激烈的辯論，至今英國人還在爭論英國需要不需要女王，也許有一天，會有跟現狀不同的結論。但當時，主流社會的多數決定保留英王還是十分英明的。英王喪失了領導國家的權力和能力之後，只是英國的象徵，只是連接新舊勢力的紐帶，只是英國精神的化身，領導國家的是內閣和議會。通過英王，古代和現代、傳統和創新、精神和物質巧妙地結合在一起，英國人以最小的成本代價，實現了社會的平穩過渡和歷史的穩定發展。英國人把科學革命的大旗舉得最高，英國人把近代政治革命進行得最早，英國人率先進行了工業革命，把世界全面帶進近代，就是由他們正確認識世界的思想方法和巧妙處理各種問題的能力決定的。所以全世界以英爲師，快步跟進，世界面貌發生了空前的根本變化。日本人也是通過學習英國，由落後變先進，由貧弱變富強的。 中國也曾學著別人的樣子學習英國，爭取變化，可惜不得要領，成效不大。試想，當年毛澤東大權獨攬，如果他不效法秦始皇專制獨裁，而能仿效古代的三公坐而論道的遺風，發揚三省六部制的精神，讓黨政機構中審察方案的，執行方案的，監督執行的各行其是，知識份子不以言論得罪，彭德懷不以批評受譴，劉少奇不以改革被誅，毛澤東能像劉邦李世民那樣豁達大度，從諫如流，知人善任，以民爲本。從五十年代初期，專注建設，穩步發展，五十年後的今天，也許中國早已成爲超過日本的發達國家。所以，中國的問題，毛澤東的問題，不在專權，不在專制，而在不會專權，不會專制，思想既沒有與時俱進，用現代認識改造古代傳統，推陳出新，又不會鑒別傳統，接收繼承了傳統中最不該要的東西。像中國這樣一個古老的大國，人口衆多，民族複雜，地域遼闊，文化多樣，沒有中央集權的強勢領導，還是不行的。北洋軍閥混戰十年，國將不國是個反面例證；共產黨領導五十年，中國屢走彎路，依然前行是個正面例證；滿清皇帝治下，中國大陸的近代化比軍閥混戰，蔣介石執政時期強得多，是歷史證據；疆獨，藏獨，台獨，東西差距，城鄉差別，不能分裂中國，影響進步，是現實證據。比比英國，我們與其要沒有皇帝的皇帝專制，還不如要有國王的民主政治。 當然，最複雜最重要的社會問題，最難解決然而又必須解決，然後社會才能順利發展。在中國，傳統和創新，歷史和現實，國家和世界，纏繞在一起，難解難分，必須解決的政治問題幾成解決不了的老大難問題。熒屏中飄滿的大辮子，金鑾殿上高坐的大皇帝，在向人們顯示的是，體制內的優越性。忙於現代化的國人，愛看大辮子，熱衷清宮戲，也是希望從體制內吸取力量，在體制內解決現代化途中遇到的種種困難。 這種希望如前所說，不能說無理，但也不能說有充足的理由，因爲現在中國現代化建設遇到的困難正是由體制造成的，而在體制內尚無可以解決的迹象。 現代化建設除了常規的製造業、建築業、農業、交通運輸業用現代的手段和最新的材料建設和生産外，更看重資訊、生物、原材料、航太、服務，新技術新領域的開發。知識經濟，資訊時代的叫法，都不過在說明，科學技術和知識正在成爲人類社會的基礎，國家的生命線。所以，我們把科教興國作爲國策。科教之中，尤重教育，因爲科技人才來自教育，科技成果來自大學。照理，教育應該成爲重中之重，事實上，尊師重教也已經成爲我們的口頭禪。定了教師節，出了教師法，做了教育改革的決定，大學如雨後春筍，新生擴招空前……從形式上看，形勢是空前的好。然而，教育經費並沒有大幅度提高，百分之二的比例低於世界的平均水平。往下看，欠發教師工資的情況，在很多縣以下的學校時有耳聞，即或教師工資有了，教學經費往往便付闕如。還有學生在危房和危險的環境中上課，義務教育成了家長義務送孩子上學，家長無力，孩子便輟學失學。因而，文盲掃而複生，至今尚有八千萬之多。基礎教育成了往上跳的踏腳石，除了分，體育德育都無暇顧及。中國孩子的個頭現在居然沒有日本孩子的個子高了，瀋陽對三十個行業的作風做民意調查，社會給分最低的竟然是教育。社會流行的說法，"公檢法，地國稅，醫生教師黑社會"，居然把教師跟黑社會相提並論。作風最差的地方，跟黑社會一樣的人怎能夠培養學生的高尚品德！基礎教育本應爲青年學生一生的發展奠定基礎，爲社會發展奠定基礎。上大學的可以往高科技方向發展，不上大學的可以往生産服務業方向發展。由於高考成了基礎教育的唯一目標，實際上等於取消了基礎教育的基礎特性。因而，除了考上大學的似乎可以大有作爲之外，考不上大學的學生，回鄉務農挑不起普及發展農業科技的重任；進廠做工，滿足不了高級技工的需要；入伍當兵，適應不了新裝備訓練的要求。又由於考大學就是看分數，基礎教育培養的也只能是做題掙分的能力。所以，這些天之驕子進入大學以後，也顯示不了多大的才華，沒有重大的發現發明，正應了那句古話，"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當然，這也有大學的責任。我們還沒有世界一流大學，據上海交大的一份研究材料估計，中國的北大、清華這些頂尖級大學也許在二十年之後，能夠進入世界大學體系的前一百名。而就是這兩所大名鼎鼎的最高學府，近來，一個傳出博士生導師抄襲的醜聞，一個鬧出學生潑硫酸傷熊的惡性事件，上下呼應，相映成趣，足見高校教師學生情況之差，足見高校問題之嚴重。大學本來是提出問題的地方，産生思想的地方，發現真理的地方，現在卻由得失代替了正誤，利害代替了是非，好惡決定了臧否，聖潔的教育被玷污了。難怪大學出不了科技成果，難怪大學畢業生爭先恐後要出國留學。科教興國，教育爲本，我們的本，就是這樣可怕，我們的興，還能有什麽大的希望呢！問題的要害在於，教育、學校，始終沒有取得社會支柱的獨立地位；教育、學校，始終沒有取得自由思想的神聖權力。教育、學校只不過是治世者手裏的工具，可以爲政治鬥爭服務，可以爲生産實踐服務，可以爲賺錢發財服務。懷特海說："一個人變得成熟，大約需要二十五年，一所大學要變得成熟，大約需要三百年"。我們的北大、清華才區區百年，不成熟，不足爲怪。然而，歷史能留給我們這麽多從容行事的時間嗎？ 中國的現代化建設，不僅是要在國內重新安排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提高十三億中國人的生活水平，而且，還要在世界上參與全球一體化的進程，成爲世界前進的領導力量。因而，中國現代化建設要解決的問題，要進行的工作，十分複雜而艱巨，需要全體中國人堅定不移、持續不斷地奮鬥五十年，一百年。不僅覺醒了的中國人對新生活的要求越來越緊迫，而且早已啓動了的世界一體化的步伐也愈走愈快，更由於崛起的中國以競爭者的姿態要在世界上分享推動全球一體化的主導權，必然要與競爭對手進行角逐，被限制，被打擊，甚至被攻擊的可能性都有。因此，中國的發展必須迅速，才能適應國內外形勢變化的要求；中國的發展，必須不走少走彎路，才能適應國內外形勢變化的要求。如若發展停頓，國人需求的火焰，國際競爭的壓力會把我們的成果毀於一旦。如若我們的發展出現大的失誤，國人不滿的怒火，國際競爭的衝擊，會把我們吞沒。弄得不好，我們就會走上南美發展的老路，城市繁花似錦，農村凋敝破敗。弄得不好，我們就會成爲世界的加工車間，大量生産勞動密集型的低級産品，科技含量低，附加價值低，而得不到生産技術密集型，科技含量高，附加價值高産品的優勢，抓不住高科技開發，新産業形成的主導權，成爲跟在人家後面吃土的追隨者，小夥計，國家難以發達富強，國人難以整體富裕。就我們的現狀來看，經過一百五十年的努力，特別是經過改革開放以來二十年的奮鬥，中國確實大有發展，今非昔比，令世人欽佩，令國人高興。然而，無論國民經濟生産的總量，還是人均國民産值，或國民購買力水平，或科技發展水平，科技成果總量，都還趕不上歐美主要發達國家，趕不上近鄰日本，跟一百五十年前鴉片戰爭時候一樣，中國人依然面臨著生存和發展的問題，富裕和富強的問題。一百五十年的跋涉仍然沒有跑出縱身一躍前的助跑區，證明我們發展還不夠迅速，證明我們的進程仍然還在走彎路。東西部的巨大差距，城鄉的巨大差距，貧窮的農村龐大的求業打工人群，繁華的城市千千萬萬下崗失業的工人，民工潮與沙塵暴，腐敗橫行與反腐的無奈，台獨、藏獨、疆獨的分裂勢力，美日遏制中國，打擊中國的隱秘計劃，是一把把 利劍懸在我們頭上，隨時都有落下來的可能，隨時都有置我們於死地的危險。危機四伏，時不我待，我們必須努力學習，勤奮工作，與時俱進，積極改革。但我們的現狀不能不令人擔憂，北大、清華就是證明，國民素質就是證明，成績和問題就是證明。 我們能在體制內解決這些問題嗎？在改革開放高歌猛進的時候，在改革開放的勝利之花遍地開放的時候，國人不盡情地歌頌改革開放的風雲人物，不盡情地去表現改革開放的豐功偉績，卻垂青于滿洲貴族的風流韻事，大清皇帝的文治武功，熒屏飄滿大辮子，不正表現國人對體制的不滿，對體制內解決的失望？對體制的肯定理解中，也包含了相等地否定。中國正在變化，可進可退，可生可死，處處是機遇，事事能選擇，盼望富裕發達的中國人兩手緊握著方向盤，一雙眼卻充滿了迷惘，怎麽走才能實現現代化，發達富裕呢？清宮戲走紅，大辮子飄逸，讓我們看到的正是這樣的一雙雙迷惘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