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標題: 從「全球反戰」看「反全球化」

--全球草根民運 扭轉強權外交?

【2003/03/10 聯合報】

作者:

Sacha Bourgeois-Gironde /法國巴黎高等師範學院副教授(法國巴黎)
Kai Marchal/德國穆尼黑大學博士生、中研院文哲所訪問學人(台北市)


布希總統要美國人做好戰爭的準備,他強調攻伊不需任何人批准。不論是德法俄等國,或是全球反戰示威遊行,都無法動搖布希的決定。歷經二月十五日的全球反戰示威遊行之後,我們必須澄清一個問題:全世界的草根民運,是否能創造有別於傳統外交系統的替代方案,進而影響國際外交? 

這幾年來,由於多元性、地域性的高漲,讓反對純粹經濟自由主義侵略幾百萬、幾千萬人生活的反全球化運動,變成非常靈活的新政治主角。可是,二月十五日,反全球化運動(更嚴格的說應該是另類全球化運動)撤回到一個相當傳統、刻板的立場:提倡一個絕對和平主義。傳統和平主義包含著某一種世界秩序的概念。其最崇尚的譯本即為康德的世界主義,其最具體的表現無疑是世界法院及類似的跨國境的機構。按照美國哲學家羅斯提出的理論,無論經濟、財務、資源、人口、文化等等條件如何,國家與國家之間都能保持平等的外交關係。然而,九十年代末的全球民運之所以修改這個概念,是因為這樣的理想不可能落實。用一個例子說明一下,任何一個國家與別國的外交關係,比不上它跟強權美國的關係,幾乎是政治學的普遍規則。現在的世界秩序並不是公正的。 

反全球化運動與傳統的世界主義還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差別,一是關於世界公民,另一是戰爭的判斷。反全球化運動認為個人的文化、國家、群族等等身份高於個人的國際角色,這是對於無條件的、沒有文化限制的世界公民理想的一個很重要的改變。此外,雖然國際機構的政治目標是和平,可是如果某一個國家違反國際法,世界主義者會贊同開戰,然而,對大多數的反全球化運動者來說,和平是絕對的原則,任何開戰行動都是不合法的。筆者倆認為反全球化運動不一定將國際機構的理想全盤否定,在這個扭轉乾坤的時刻,另類全球化運動反省到新世界主義的可能性是最緊迫的。 

我們再回頭看一下。二月十五日的遊行迫使美英緩和開戰的談話,可是,沒影響到美英的幕後談判與開戰野心。總而言之,二月十五日的示威遊行沒有具體的政治效果。面對外交的困境,另類全球化運動需不需要提出一個另類外交政策?在新世紀的網路及知識時代,獨立民間的政治倡議可不可以得到正式承認?如果國家政策與民間輿論有衝突(英國這幾天是最有說服力的例子),自由草根外交可不可以約定具體政治目標?為甚麼世界公民不能恢復先前委託給國家的外交權力?我們認為,影響到安理會裁決的最適用的手段不是示威遊行,而是真正的外交行使權。譬如,能不能構想反全球化運動直接向伊拉克地下反對派建立外交接觸?這樣,全球性的民間運動將創造真正有別於傳統外交系統的替代方案,即新的草根、微外交 (micro-diplom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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