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女論述】
人姦副刊  重量談

辣妹風潮﹐還是少女革命?

 

 
 

 

☉時間/地點:2000. 05Kkcity Sex and QueerTeenager

☉對談:scum、小林綠、驚鴻仙子、mansonase

☉記錄:張雪嫚 

scum:我們不妨先從中國時報四月廿七日一篇談辣妹的專題報導談起。這篇報導談了紅茶辣妹、撞球辣妹、鋼管辣妹、釣蝦辣妹等等﹐但沒有談「良家婦女」的辣妹﹐例如:張惠妹、民進黨助選的辣妹﹐以及很多不在「可疑行業」、「可疑時地」等行走的辣妹。所以目的就是「偏差行為的社會控制」老招式,把一個很普遍的實踐(辣妹、親近同性、以性來交換,戀物等等)用特定的標準畫出少數,只使這少數被污名,使大多數人不被歸類在這些少數中,(例如,親近同性不是同性戀,必須要和同性有性行為才是同性戀,但是對於異性戀卻不持同一標準。

或者,用性來換愛情、換婚姻、換禮物等不是性工作者,只有那些可能被警察抓到和陌生人交換錢的人才是性工作者。故而一般辣妹不是真辣妹,只有廿七日報導的才是)。

 

驚鴻仙子:之前聽朋友說,覺得楊澤講的很度爛。剛剛看了,覺得楊除了對女人一些本質性的講法有些讓人受不了,但似乎對這股辣妹、哈日及狂熱消費的風潮較寬容?                                                                                

反倒是成英姝怎麼常常講得自打嘴巴、反覆不定?而且一再貶抑許多少女的各種行徑?對「漂白的」辣妹加以諷刺,對「墮落的」辣妹又質疑她們的自覺和主體性,反倒是她在急急於侷限少女的空間呢? 

我本來期待成英姝會挺辣妹的…。因為以前見過她橘色頭髮、戴鼻環、色緊身牛仔褲的模樣……原來…她也是個「良家婦女」辣妹嗎?

 

mansonse(路人A):哎呀﹐我也有看到那三天的文章。看到那標題,我真的是超興奮的﹐可是內容卻讓我覺得怪怪的。反正我也講不出所以然﹐沒辦法寫出長長一大串的東西。不過我看過成英姝的東西﹐我也以為她會贊成這少女革命﹐結果沒有﹐蠻令我失望的。

 

小林綠:我倒是沒有把兩人的邏輯分別連貫起來看。當時看到這篇討論,覺得很精彩。這種對話形質的記錄,比較難找出一個貫通的邏輯,因此我的閱讀方式只是片段的找出我有感覺的地方。   

「日本人很擔心會被這些臉上塗滿黑油彩,嘴唇塗成白色,眼皮貼亮片,足蹬厚底靴,對名牌如數家珍卻連英文十一數到二十都不會,不曉得直角三角形是什麼東西,以為發現新大陸的義大利人是布希總統的高中女生亡國。」這說得很好。成年人是很怕的,因為青少年長得不一樣、沒有意願去傳承上一輩的知識和文化傳統。亡國,亡的什麼國?人當然還是會活下去,成年人擔心的是他們所信仰、賴以活下來的價值要不見了。天天都有人在感嘆現在的青少年越來越如何,其實是這種恐懼。學者專家不斷地分析青少年、解釋青少年的行為,卻跳不出前面的窠臼,也是因為他們只想用某種知識霸權把現像解釋掉之後掌控住。

我也喜歡成英姝說到大頭貼流行的原由,「其實是因為援助交際」。對於「漂白」說更是覺得說得好。性工作裡頭自我劃分出各種階級,良家婦女瞧不起檳榔西施,但檳榔西施又要和娼妓畫出界限。為什麼呢?主持人與辣妹辯論,要辣妹定位自己的身分,是個很嚴厲的質問。但辣妹們並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就是賣身體,有什麼不對,而是以撇清、畫界來迴避。成英姝說出了原因,因為辣妹們只發現到自己出賣一些不怎麼在乎的東西,可以換取極大的價值,因而利用這個優勢,個別地求生存之道,卻沒有發現到自己和更多類似遭遇的人是在同一個機制下被運作的,沒有形成一個弱勢階級的認同感。

                                                                               

驚鴻仙子:對。我覺得成英姝雖然提出,「當我們討論這一波少女革命的時候,到底是把進行援助交際少女看做是什麼樣的少女?」這樣的問題,但是自己並沒有或無法回答,原因也許就在於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自我漂白」的行為和心態:明明很理直氣壯,那又為什麼要拼命漂白?或者既然在拼命漂白,那就算不上理直氣壯…。包括「援助交際」這個詞基本上都是因為「漂白」「賣淫」這個詞而來的。

但是我覺得即使看得出模特兒、公關公主、檳榔西施、娼妓等等是同在一個反性(或反女人的性)的機制下被運作,有機會「向上爬」時,仍然是會向上爬的,因為那是個很現實的階序的問題,因為不同的階層得到的資源不同,不只是金錢,主要是社會願意提供的支援較多,生存空間就比較大。而這通常就是藉著「撇清」、「漂白」這些動作來顯示自己是較(清)高的。                                                                               

我覺得要把這些人「拉下來」一起和最底層的(賣淫者)承受壓力和汙名,很難。就像成沒有去「往下站」,無法為援交少女站台一樣。但是,我覺得如果這些對漂白的尖酸刻薄繼續強大下去,倒是可以期望這些和性相關的工作者會站在一起,因為她們會發現不管如何「漂白」大家仍然把她們看得很低。                                                                               

但是我也覺得,另一方面,國家對於這些漂白者的「堅貞」情操,一定得加以收買,以免造成上述壓抑成龐大勢力的局面。所以一定會逐漸放寬,從和性最無關的開始。一邊作為努力向上漂白者的褒獎,一邊作為不知悔悟繼續墮落者的羞辱踐踏和處罰。我覺得沒有主動賣身行為的辣妹會先被接受,譬如只要滿十八歲、沒有性交易傾向的﹐例如檳榔西施和紅茶辣妹等等(已經被接受了嘛?)。 

當然這都還只是在「成年」的範疇中討論﹐我覺得「援交少女」之所以麻煩﹐基本上是因為根本就不知道在性道德的階序或身份上該如何擺放她們﹐因為她們原本被認為是清純無性的﹐應該不在這個階序上﹐根本就應該和性無關。結果她們卻跳進來﹐還往底層的「娼妓」身份鑽﹐也不哭鬧、也沒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沒有對社會留下懺悔的淚、也不做漂白撇清的動作。這對成長以來一直拼命在和性撇清的成年人來說﹐當然無法理解﹐幾乎是新人種或妖魔鬼怪!結果只好拼命說她們是受害者﹐這種主動賣身的行為是被洗腦、為滿足物慾﹐法律上還得死要面子的定義她們是受害者?反正就是怎樣也不能承認援交少女是自願、是主動、是性能動主體﹐因為這和未成年是純潔的基本定義相違背。 

所以呢﹐其實世界早就變天了﹐少女革命一直都在進行。那些絕對握有勝算的靈異主體一直都在﹐不論他們那些人怎麼自欺欺人否定她們的存在﹐也無法抹滅少女戰士手中的勝券已經且持續在生活中一步步兌現的事實。 

 

國際邊緣青少年解放陣線青少年次文化青少女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