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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綠蒂
其實我不喜歡「壞女孩」這個詞，但當它可以變成一種生活態度的時候，我倒覺得挺好挺酷的。因為已經不是個需要用標籤搞革命的年代，說真的沒人在乎什麼是「好女孩」，什麼又是「壞女孩」。好女孩有時候很壞，壞女孩有時候很好，每個女孩身上都住了兩個女孩，一個好、一個壞。好女孩像標本，壞女孩像炸彈。好女孩被貼在博物館，壞女孩在街上到處搞破壞。
對我而言，這世上沒有什麼真的「好女孩」、「壞女孩」，那其實只是一種生活態度。好女孩用來偽裝，壞女孩用來戰鬥。那是生存法則。以往的年代，大家搶著做「好女孩」，因為壞女孩活不下去；現在的年代，大家搶著做「壞女孩」，因為妳做好女孩，可能會死得很難看。時代在變，女人的生活態度、價值觀在變，好女孩、壞女孩都只是一種生活態度，無關本質。
當然我現在可以說得這麼輕鬆，那是因為時代真的不同，女性基本上已獲得相當的自由空間，雖然不能說百分之百，但相較於前人，顯然我們的生活都算處在坐收豐盛果實的位置。大陸藝術策展人廖雯女士應美國亞洲文化學會邀請，所著的《不再有好女孩了》一書，針對美國六○∼九○年代的重要女性藝術家先鋒、藝評家及藝術策展人做了一系列第一手的訪談紀錄，內容非常有意思。
這些訪談對象從六○年代站在女性運動浪頭、用行動與創作爭取女性空間的女藝術家，到九○年代用幽默、反諷手法表達女性看法的新新女性藝術家都有，時間橫跨近半個世紀。藉著這些當時社會中充滿著「壞女孩」思想的藝術先鋒現下的實況訪談與作品，我們非常傳神地看到了整個女性意識的時代轉變與精彩答辯。其中最精彩的是她們對於「女性主義」這個大標籤的反應與看法，活躍於六、七○年代的露西李帕德說：「女性主義改變了我的一生，對我來說那是非常美好的十年，我從未後悔過。」然而後起的知名女性藝術家茜茜史密斯卻說：「我努力要成為一個女性主義者，如同要做一個規矩的人。但是我的藝術並非如此，我不想為我的藝術訂出一個日程表，藝術對我有更深遠的意義。」
這本書裡有太多有個性的女藝術家們精彩的見解，當然那遠非「好女孩」或「壞女孩」標籤所能簡單區分。真正的女性主義是一種精神，就像壞女孩是一種生活態度一樣，讓女人們不斷挖掘自己也挖掘這個世界，一路發現生命的新大陸。
【2002/05/1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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